沙子有乡愁:那山那田那院落
(文:重庆渝中区文化馆黄毅,图:文刚、刘小琼、七七、魏骝、建平等)一出黄水火车站,全身上下都迎来凉爽,就连呼吸到的第一口空气,也是那样的清新且饱含负氧离子,气温比重庆主城陡降10度,仅20多度,让人极度舒适。车站虽名曰“黄水站”,但实为石柱县沙子镇龙源村的地方。


坐上朋友的车,沿S516省道,一路山水而行,应邀看高山中山产业带。山路蜿蜒曲折,28公里车程,蛇行而上七曜山之巅。
来不及细究,仅仅才半个小时,抵达了沙子镇七曜山狮子坪风电群巨型“风车”带。

七曜山申报了国家地质公园(沙子镇范围为核心区),属于典型侏罗山式褶皱喀斯特地貌,有“中国侏罗山”之称。亿万年地壳运动造就峡谷、巨型溶洞、绝壁崖窟和峰丛系列天然景观。
沙子镇属于七曜山片区,汇集了沙子关、狮子坪风电场、香樟洞、八角畔、栗新高山草甸、吕家梁、卢家坝、蚕溪河等一众景观。
在卢家坝高山天然湖泊拐弯,通往狮子坪8号风车基地的路上,全是碎石山路,快到山顶时,只能下车步行。可我,非但没步行,而是深呼一口气,向山顶冲去,终达风车基座。
瞬间,呼啸的山风把我包围,把我震撼,把我压缩。不用侧耳,不用细听,那低沉的呐喊,就是风的声音,的确,那真的就是风的声音。
站在狮子坪之巅,这里海拔1800余米,山高我为峰。东望连绵武陵山,向南遥望白虎山边刀背梁那看不到尽头的连绵山脊的风机,向西遥遥相对石柱最高峰、1934米海拔的大风堡,向北又是通向湖北利川的风车群,仿佛巧妙地将渝鄂两地,扮成新郎新娘,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一般,很有韵味;观高山云海、身陷秘境;俯瞰马盘溪层层峡谷,瞭望芸芸众生。
收回目光,面对高耸入云的风车,抬头可见云舒云卷,低头立判高下,在大自然面前,我除了敬畏,别无选择。
随后,由1800米七耀山,直降700余米,来到沙子镇沙子村和鱼泉村。

沙子村—鱼泉村—桃源村沿着龙河分布地带,这是一个大型土家院落群,有集中连片土木房屋。土家木屋木房,全木质卯隼结构,传统工匠打造的院子,见不到一颗铁钉。

白水溪水质清冽透心凉,溪边老院子,属典型土家一字型钥匙头三合院四合院民居组合,穿斗木结构、青瓦屋面,局部带有吊脚挑廊,顺应地势修建;院落以青石板铺筑天井与院坝,木栏、石梯、土墙保留原生土家营造特征,是土家吊脚楼营造技艺实物载体。

沙子村王家院子是沙子镇古银杏群核心分布区。片区遍布千百年古银杏,全镇220余株古银杏56株集中于此,林业部门检查树龄最高1100余年。有朋友说那是唐代的苗子啦。每年深秋,金黄银杏叶铺满古院瓦顶、石板院坝,更是摄影采风标志性景观。

离开银杏树群沿着龙河右岸而上,到白鸡坪文家老院子。映入我眼帘的堂屋,很宽敞,很明亮,堂屋在50平米以上,中央墙壁上,挂着先人的黑白挂相。进堂房的门槛,把我惊呆了,足足有半米之高。顺眼向上,门框更高,整整4米有余。更神奇的是,在四米多高的门楣上,居中且等距离的地方,钉着二个短园椎木雕,这就是“户对”,可惜大门两侧的“门当”,即一对石鼓/石墩,早已不见踪迹。那时的门当户对,专指男女双方联姻,两家宅邸的门当、户对规格必须对等,代表两家社会地位、家世匹配,由此衍生成专用词汇“门当户对”了。

女主人,是一位去过大寨学农业、具有50多年党龄的农妇。瘦弱而坚毅,热情而和蔼。得知我们要来,提前煮好了一大钵土鸡蛋,放于圆桌中央,旁边的小碗盛满了白糖,供客人自取。圆桌四周摆放了八个不锈钢碗和八双竹筷。

淡(蛋)开水,是土家人招待客人的必备礼节。
远到的客人一进门,主人家便倒水迎客。由于历史和经济原因,条件差的人家,真的就是白开水,碗中并无他物,白开水味淡,形成了土家族的待客习俗“淡开水”。
然而,也有殷实的人家,真的用煮熟的鸡蛋待客。让客人自取煮熟的鸡蛋,剥后放入有热开水的小碗中,白糖随自己的口味,随意自取;更有大户人家,碗中还可另外加入炒米、红枣和醪糟等。
原本的“淡开水”,立刻得到了体面的升华。由“淡开水”变成“蛋开水”。当然,无论有蛋无蛋,只要客人扯开嗓子吼一声“来碗淡(蛋)开水”,谁还会在意主人家真的有蛋无蛋呢。土家人的幽默和聪慧,可见一斑。
说到梯田,你知道沙子镇白鸡坪学堂莼菜梯田吗?

白鸡坪为当地土家传统地名;学堂来源于坪上早年留存的乡村老学堂遗址(清代到民国时期土家乡村私塾旧址),因此当地人习惯合称“白鸡坪学堂”。海拔在1500米上下,手机测量坐标位于东经108.4114°,北纬 30.1544°,属于七曜山延伸余脉高山平地,夏季平均气温22℃,云雾多发,冷凉湿润,完美契合莼菜生长条件。白鸡坪学堂片区莼菜梯田,属于鱼泉村500亩高标准有机莼菜基地的核心板块。

顺应山地缓坡修建的蓄水型高山梯田,层层错落,水田连片。春夏季水面倒映山林云雾;莼菜生长季水面铺满碧绿色莼菜叶。又因莼菜颜色分为淡红色和青色两种,属于此地的莼菜叫“红莼”,其他地方叫“青莼”。梯田依靠山体岩溶裂隙山泉自流灌溉,水源无工业污染;水体常年流动、水质洁净,是石柱高品质有机莼菜核心产区。朋友介绍这里水源好,是长寿村,我们见到老院子一位97岁的向家老大娘。此外,特别适合艺术家们摄影、写生,更是艺术家寻找艺术创作灵感的风水宝地。
累了一天,朋友早已备好土家菜、土家砸酒和土家山歌。在夕阳余晖的陪伴下,在千百年巴盐古道上,有古银杏树群的见证,能在寂静的曲径通幽处,推杯换盏,好不快乐。
酒徽醺,花盛开,沙子镇,我会再来,这里有乡愁。